开学日文具店挤满的货架，体育用品也占了一角

九月第一天的文具店里，货架之间挤满了背着新书包的学生。收银台前排着长队，家长们手里攥着清单，在笔记本和包书皮之间来回穿梭。靠近门口的那排货架有些特别，跳绳挂在挂钩上，旁边是几摞印着卡通图案的毽子，最下层摆着几盒乒乓球。一个男孩蹲在那里，把一颗橙色的球拿起来又放下，反复好几次。他妈妈在不远处喊他，他装作没听见。开学的忙碌总是从这些细碎的挑选开始，而体育课要用的东西，往往是最容易被忘掉、又最容易让孩子眼睛发亮的那一类。

体育课在课程表上的位置并不显眼，通常被安排在上午最后一节或下午第一节。那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时间，可操场上的哨声一响，整个班级就像被通了电。跑步的时候队伍总是歪歪扭扭，有人冲得太快，有人落在后面系鞋带。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跟在旁边，不催也不骂，只是偶尔喊一句“呼吸调整好”。跑完三圈，大家散在草地上喘气，有人仰面躺着看天，有人弯腰撑着膝盖。那种累和坐在教室里做卷子的累不一样，身体是酸的，脑子却轻了很多。

跳绳是体育课上最常出现的项目。一根塑料绳，两头一握，甩起来就能跳。简单的动作重复几十次，心跳就上来了。有人能连着跳两百下不停，有人跳到三十下就被绳子绊住脚。被绊住的人笑一笑，捡起绳子重新开始。体育老师会在旁边看一会儿，然后说“手腕再放松一点”。这种提醒没什么大道理，但下一次甩绳的时候，手腕确实没那么僵了。跳绳不需要多大的场地，走廊上、小区楼下、甚至客厅里都能跳，所以很多孩子放学回家也会练一会儿。

球类运动是另一回事。篮球在水泥地上弹起来的声音很闷，足球踢到脚背上会疼，羽毛球被风吹得偏离方向。这些都需要几个人一起玩，一个人对着墙打乒乓球也能消磨很久。体育课上老师会教三步上篮，大部分人的脚步都是乱的，走步违例的哨声此起彼伏。可没人觉得丢脸，因为大家都在犯同样的错。偶尔有人投进一个球，旁边的人会喊一声好，投球的人挠挠头跑回半场。那种简单的互动，在教室里很少发生。

体育课也有让人紧张的时候。八百米测试前，很多人会站在起跑线后面搓手，或者反复系鞋带。枪声一响，前两百米大家挤在一起，后面就慢慢拉开了距离。跑在最后面的人往往最难受，呼吸跟不上，腿像灌了铅。可操场边的同学会喊加油，声音不大，但能听见。冲过终点线之后，有人直接坐在地上，有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体育老师拿着秒表走过来，说一句“比上次快了”，然后在本子上记下数字。

放学后的操场比上课时热闹。田径队的学生在跑道上练接力，棒子在手里传来传去，掉在地上就捡起来重来。足球门那边有一群男生在踢球，书包堆在门柱旁边当球门。天色暗下来的时候，操场边的灯亮了，白色的光打在跑道上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有人还在跳绳，绳子甩过地面的声音很清脆。体育老师锁好器材室的门，推着自行车往外走，经过操场时朝里面喊了一声“早点回家”。跳绳的人应了一声，又跳了十几下才停下来。